礼堂里安静得只剩音乐声。
没有人说话。
甚至连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，都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。
很多人已经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点进这个直播间。
有人是来质疑真假的。
有人是来看热闹的。
有人只是为了听一首新歌。
可听到这里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已经被带进这首歌里。
而舞台中央。
苏灿的声音变得更加辽阔。
像风翻过雪山。
像鹰掠过高原。
歌声继续向前。
[命运多舛，痴迷，淡然]
[挥别了青春，数不尽的车站]
[甘于平凡，却不甘平凡的腐烂]
[你是阿刁，你是自由的鸟]
[嘿耶，嘿耶]
当第一句歌词响起的时候。
很多人的脑海里已经不再只是阿刁。
而是一张张不同的面孔。
格桑年轻时的模样。
老校长刚来到这里教书的时候。
那些已经离开的老巡山员。
还有无数默默生活在角落里的人。
他们的人生似乎都谈不上顺利。
有的人失去了亲人。
有的人失去了梦想。
有的人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一片荒原、一座雪山、一间教室。
命运从来没有特别优待他们。
可他们依旧走到了今天。
礼堂后排。
老校长静静望着舞台。
听到“挥别了青春，数不尽的车站”时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年轻的时候，他也曾离开家乡。
坐着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里。
那时候学校连完整的教室都没有。
冬天漏风。
夏天漏雨。
一批又一批老师来了又走。
而他却留了下来。
一晃就是几十年。
那些一起工作的同事早已退休。
那些曾经教过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。
可他依然守着这所学校。
守着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。
守着那些永远写不完的名字。
而另一边。
格桑缓缓低下头。
这句歌词像是唱进了他的心里。
二十二年巡山。
他早已经记不清翻过多少座山。
走过多少条路。
年轻时一起巡山的人，有的调走了，有的退休了，有的永远留在了雪山深处。
只有他还在。
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坚持。
可当歌声响起的时候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守山的人，总得有一个留下来。”
于是他留下来了。
一留就是半辈子。
直播间里。
越来越多的人沉默下来。
因为他们发现。
这几句歌词唱的不是某一种职业。
而是一种活法。
命运多舛。
却依旧热爱。
经历坎坷。
却依旧向前。
很多人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。
想起那些为了家庭奔波半生的人。
想起那些为了理想坚持很多年的人。
想起自己一路走来，那些被现实磨掉的棱角和那些始终没有放弃的东西。
而就在这时。
歌曲来到了最打动人的地方。
[甘于平凡，却不甘平凡的腐烂]
歌声落下。
整个礼堂仿佛安静了一瞬。
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这句话写的不是阿刁。
也不是格桑。
而是每一个普通人。
没有多少人能成为英雄。
没有多少人能站在聚光灯下。
绝大多数人的人生，注定平凡。
可平凡和腐烂，从来不是一回事。
有人向现实低头。
有人向命运妥协。
也有人跌跌撞撞走了很远，依旧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哪怕渺小。
哪怕无人知晓。
也依旧认真地活着。
认真地爱着。
认真地守着自己相信的东西。
礼堂角落。
那个抱着课本的小男孩忽然攥紧了书页。
他不懂什么叫腐烂。
却莫名觉得胸口发热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生根发芽。
而此时。
苏灿的声音再次拔高。
带着一种挣脱束缚般的力量。
[你是阿刁，你是自由的鸟]
这一句唱出来的时候。
无数人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一幅画面。
辽阔的高原。
无边无际的草场。
雪山矗立在天地之间。
风吹动经幡。
一个扎着长辫子的姑娘骑着马穿过山脊。
她身后是连绵群山。
头顶是广阔天空。
没有牢笼。
没有束缚。
也没有人能定义她应该成为谁。
她属于雪山。
属于草原。
属于风。
更属于她自己。
这一刻。
阿刁忽然红了眼眶。
因为她知道。
苏灿写的不是那个巡山员阿刁。
而是那个真正的自己。
那个曾经怨恨过父亲离开。
迷茫过。
痛苦过。
挣扎过。
最终却还是选择回到雪山的人。
她不是父亲的影子。
也不是谁故事里的配角。
她只是阿刁。
独一无二的阿刁。
而礼堂里的孩子们则睁大眼睛望着舞台。
他们看不懂歌词背后所有的含义。
却听懂了“自由的鸟”。
那是一种连他们都向往的东西。
飞出去。
看世界。
然后有一天，再带着更广阔的天空回来。
直播间里。
终于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。
“原来阿刁不是一个名字。”
紧接着。
另一条弹幕出现。
“阿刁是一种不肯向命运认输的人。”
随后。
越来越多弹幕涌了出来。
“这一段直接封神。”
“甘于平凡，却不甘平凡的腐烂。”
“我会记住这句歌词很多年。”
“听到自由的鸟，我彻底绷不住了。”
“这首歌已经超越阿刁了。”
“它唱的是所有认真活着的人。”
而舞台中央。
音乐仍在继续。
灯光落在苏灿身上。
也落在阿刁身上。
落在格桑身上。
落在那些孩子身上。
落在每一个正在认真听歌的人身上。
仿佛这一刻。
所有人的故事，都被写进同一首歌里。
……
渐渐。
音乐走到尾声。
没有想象中的爆发。
也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。
鼓点渐渐退去。
贝斯慢慢隐没。
整个礼堂里，只剩下吉他和钢琴轻轻交织的声音。
像夜色里的风。
吹过雪山。
吹过草原。
也吹过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舞台中央。
苏灿轻轻握着话筒。
声音比之前更加温柔。
仿佛在讲述一个已经走到结尾的故事。
[命运多舛，痴迷，淡然]
[挥别了青春，数不尽的车站]
[甘于平凡，却不甘平凡的腐烂]
[阿刁，爱情是粒悲伤的种子]
[你是一棵树]
[你永远都不会枯]
最后一句歌词缓缓落下。
整个礼堂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。
没有掌声。
没有欢呼。
甚至连直播间里密密麻麻的弹幕，都出现短暂的停滞。
很多人忽然发现。
自己已经不是在听一首歌。
而是在陪着一个故事走到终点。
那个骑马穿过草原的姑娘。
那个永远留在雪山里的父亲。
那些无人知晓，却依旧守着山河的人。
仿佛都随着歌声，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一道印记。
音乐越来越轻。
越来越远。
就在最后一缕余音即将消散的时候。
直播镜头忽然缓缓移动。
没有继续对准舞台。
也没有对准苏灿。
而是悄悄转向礼堂后排。
那里坐着一个瘦瘦的小男孩。
怀里抱着一本已经翻旧的课本。
封面磨损得厉害。
边角卷起。
显然已经陪伴了他很长时间。
而此刻。
他正抬着头，安静地望着舞台。
眼睛亮得惊人。
像夜空里的星星。
礼堂里的观众先是一愣。
紧接着，不少人都认出了他。
而直播间更是在短暂安静之后，瞬间炸开。
“等等！”
“这个孩子……”
“我认出来了！”
“是他！”
“那个说没人上课的小男孩！”
“卧槽，真的是他！”
“我不会认错！”
“他怎么也在现场？”
“他手里还抱着课本！”
无数弹幕疯狂涌出。
越来越多网友认出了那张脸。
正是节目组视频里那个低着头，小声说出“没人上课”的孩子。
也是那个跟着大人进山割皮子，却连什么是对、什么是错都分不清的孩子。
镜头静静停留在他的身上。
男孩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只是抱着那本旧课本，望着舞台。
望着灯光。
望着那些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人。
而直播间里的弹幕，却越来越多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这个孩子身上。
……
— 本章 第866章 甘于平凡，却不甘平凡的腐烂！ 来自 我爱喝西施凉茶 的《娱乐：一首山河图，被国家征用！》。都市230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