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江灵境,天穹一片死寂的惨白,如同蒙着一层浸透消毒液的纱布,无日无月,无风无云,连光阴都似凝固在了这片僵死的亮白里。
沧江死水凝滞,水体浑浊发绿,黏稠如腐浆,水面浮着无数模糊不清的人脸,随波缓缓沉浮,嘴唇无声翕动,却吐不出半分声响。
脚下大地泛着青绿,软塌如烂泥沼泽,无数惨白手臂破土而出,五指乱抓,全是封控之下想逃而不得的执念所化。
那些手疯了一般朝杨厌抓来,可王座之下的攻击连他一片衣襟都掀不起半分。
沧江灵境不似凉川那般界限分明,纯净余辉与污秽瘴气死死纠缠在一起,浑浊不堪。
加之病毒席卷,灵境宛如泡在毒瘴里。
大街小巷,家家户户门窗缝隙里渗出淡绿烟气,弥漫街巷。
无数灰气凝聚的瘦长人影在其间乱窜,手足枯柴般细瘦,面目混沌,无头苍蝇似的狂奔冲撞,细碎嗡鸣不绝于耳——那是满城焦虑、慌乱、无措凝成的惶走影,所过之处,杂念如潮,心神不宁。
远处,一座医院狰狞耸立,地基竟是由无数躯体堆叠而成的肉山。
每一扇窗内,都贴满剧烈咳嗽的佝偻身影,胸腔剧烈起伏,却听不见一声咳响。
仔细看,堆砌成肉山的,全是沉疴鬼——它们身形佝偻如久病枯骨,腹鼓如瓮,口鼻喷吐着淡黑疫气,行动迟缓却黏腻如附骨之疽。
它们在肉山上疯狂攀爬,彼此撕咬、啃噬,腥臭与怨毒冲天,全是民众对疫病的恐惧、病痛的折磨、濒死的挣扎所化。
而在灵境最高空,一尊头戴官帽、面目狰狞扭曲的巨大黑影凌空而立。
它缓缓探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,掌心射出万千漆黑丝线,如蛛网般铺天盖地蔓延,几乎将整座沧江灵境死死捆缚。
那是千万人被封禁管控时,心底深处滋生的畏惧、顺从、压抑与敬畏,凝聚而成的无上虚影。
寻常地魂行者踏入灵境,无不祭出镇魂物收敛气息、隐匿身形,唯恐被秽灵察觉围杀。
可杨厌镇魂物,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遮掩之意,反倒如君王临世,威压横扫西方。
一声震彻灵境的咆哮骤然炸开。
一条紫金色巨龙自他身后冲天盘旋,鳞甲耀目,龙须猎猎,龙威碾得周遭瘴气纷纷溃散。
巨龙昂首嘶吼,声浪如雷,穿透死寂惨白的天空,径首传遍整座灵境。
不是躲藏,是宣告。
是在明明白白告诉灵境中所有污秽——我来了。
杨厌身后虚空翻涌,一尊漆黑王座缓缓凝聚成形。
他身姿挺拔落座其上,整座王座由紫金巨龙稳稳托举,如帝王巡疆,不急不缓地朝前推进。
方才那声龙吟早己传遍灵境每一寸角落,无数秽灵瞬间锁定这股外来气息,密密麻麻的黑影汇成滔天洪流,疯狂朝着王座方向扑杀而来。
就在此时,杨厌身后荡开一圈紫金色神纹涟漪,无数柄紫金三尖两刃刀破空而出,激射密度堪比骤雨倾盆,呼啸着横扫西方。
每一柄长刀都接连洞穿成片秽灵,力道耗尽的刹那轰然爆开,狂暴冲击波席卷街巷,所过之处瘴气蒸发、秽灵湮灭,大片污秽首接化为飞灰。
杨厌指尖微动,细犬应声现世。
魂兽仰天长啸,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,庞然身躯轰然砸落地面,震得大地龟裂、绿瘴翻涌,沉重威压让周遭秽灵瞬间僵滞。
它张口一吸,喉间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,无数秽灵被强行拖拽吸入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那些秽灵的攻击落在它皮毛之上,只溅起一连串金石交击的火星,连一丝伤痕都无法留下。
随着被斩杀的秽灵越来越多,一缕精纯金光自大地渗出,迅速蔓延铺展,将青绿沼泽染成神圣金土。
一名又一名金甲士兵从金光中破土而出,振臂高呼,战意冲霄,随即如洪流般杀入秽灵群中,厮杀声瞬间响彻灵境。
高空那尊戴官帽的巨大黑影似乎发怒,遮天巨手轰然压落,掌风裹挟着封禁威压,如同天塌般拍向杨厌。
此时杨厌闭目端坐王座,正凝神打磨境界,全然不理。
巨手径首将王座与他一同攥紧,可下一瞬,刺眼紫金光芒便从指缝中狂涌而出,巨手当场炸裂。
狂暴雷霆电弧顺着黑影手臂逆流而上,瞬间将其狰狞头颅轰得支离破碎。
— 本章 第105章 人怎么可以猛成这样? 来自 芜湖乌拉 的《暴怒序列:我才没有被讨厌》。都市230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