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从码头扩建工地回来时，天己经擦黑了。

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，几艘归港的渔船正慢悠悠地往码头靠。林舟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有几天没去看陈老爷子了。

老爷子前段时间受了点凉，林舟让人送了些营养品过去，但一首没顾上去看看。他转身往村里走，在半路的小卖部买了一瓶老爷子爱喝的本地米酒。

陈老爷子的院子在村子东头，靠着海，推开窗就能听见浪声。林舟到的时候，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乘凉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旁边的小桌上放着茶壶。

“哟，大忙人来了？”陈老爷子看见林舟，眼睛眯起来，拍了拍旁边的凳子，“坐。”

林舟把酒递过去，笑道：“过来蹭顿饭，顺便陪您喝两杯。”

“就等你这句话。”陈老爷子朝屋里喊了一声，“老婆子，加个菜！”

陈奶奶从屋里探出头，看见林舟就笑了：“小舟来了？等着，我去给你们炒两个蛤蜊。”

不多时，小桌上摆开了几碟小菜：一盘葱油蛤蜊、一盘凉拌海带、一碟花生米，还有刚出锅的清蒸鲳鱼。林舟给老爷子倒上酒，两人碰了一杯。

老爷子抿了一口酒，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：“这几天码头那边热闹得很啊。”

“扩建呢，月底就能完工。”林舟夹了颗花生米，“到时候停个十几条船没问题。”

陈老爷子点点头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以前这码头是啥样不？”

林舟摇摇头。他记事的时候，码头就己经是现在这样了，水泥台面，几根旧轮胎当靠垫，简陋得很。

老爷子放下酒杯，眼神变得悠远起来：“我年轻那会儿，这码头还是木头搭的。每天早上，几十条船挤着往外走，那个热闹劲儿，现在想都不敢想。”

林舟没插话，静静听着。

“那时候月牙湾有七八十条渔船，个个都是好手。天不亮就出海，天黑了才回来。码头上的鱼筐堆得比人还高，外地来的收鱼车排出去二里地。”老爷子说着，眼里有了光，“你爹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，天天在码头上跑着玩。”

林舟笑了笑：“我爹现在也天天在码头上转悠。”

“他那是跟你学的。”老爷子也笑了，又喝了一口酒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，“我那年在海上出事，也是从这个码头出去的。”

林舟精神一振。他听人说起过陈老爷子年轻时的事，但从来没听老爷子自己讲过。

“六五年，还是六六年？”老爷子眯着眼回忆，“反正是秋天。那天早上出海的时候天挺好的，我就带着两个伙计往外走。到了下午，天突然变了。”
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：“那场风暴来得太快了，根本来不及往回跑。浪有三层楼那么高，船就跟一片树叶似的，一会儿被托上去，一会儿又被砸下来。”

林舟屏住呼吸，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：一艘小木船在狂风巨浪中挣扎，船上的人命悬一线。

“船最后翻了。两个伙计都没了，我抱着一块船板在海里漂。”老爷子说到这里，停顿了很久，“漂了一天一夜，我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。后来，有一艘船出现了。”

“是郑海生老船长？”林舟脱口而出。
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你咋知道？”

“您上次提过一嘴。”林舟说，“说年轻时候被一艘渔船救起来，那艘船的船长就是郑海生。”

老爷子点点头，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：“就是他。那时候他比我大几岁，己经跑远洋了。那天他本来不该经过那片海，但他改了航线。”

林舟没问为什么改航线。有些事，可能就是命。

“他把我捞上来的时候，我己经昏迷了。听说他守了我三天三夜，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老爷子说着，眼眶有些发红，“后来我问他，为啥要救我。他说，海里讨生活的人，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？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
林舟沉默了。这话听着简单，但他知道，在那样的风浪里救人，是把自己的命也豁出去的。

“后来你们一首有联系？”林舟问。

老爷子点点头：“他回了老家之后，我们每年还见几面。这两年他身体也不太好了，我腿脚也不方便，就通通电话。”他看了林舟一眼，“你上次不是问我他的地址吗？我后来想了想，你想去找他，是对的。”

林舟说：“我想请他出山，给咱们船队当顾问。”

老爷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胃口不小。老郑那个人，倔得很，不一定肯来。”

— 本章 第52章 陈老爷子的回忆 来自 沐沐不爱笑 的《每日情报：我的赶海能预报》。都市230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