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辰侧躺在病床上,后背的鞭痕结了痂,最深的几道缝了针,纱布裹得很紧。
他不敢平躺,压到伤口会疼醒。
病房里没有开灯,窗帘拉死,只有床头监护仪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,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。
门外守着两个保镖,顾瑶的人。她每次打完他,他来医院都会派人守着。
他不是第一次躺在这里。
从被整形医院改造成“顾城”的那天起,这间病房就成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来一次的地方。
伤口裂开,缝合,结痂,再裂开。像一台被反复返厂的机器,修好了送回去,用坏了再修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她打他的时候,念的名字从“顾城”变成了“沈冰冰”。
他趴在地毯上,鞭子落下来,她念一声,再落下来,再念一声。
她恨沈冰冰抢走了顾城,恨顾城不肯看她。打完恨意退潮,她会上楼洗澡换旗袍喝红茶。
可前天的鞭打,己经超出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。
他会被打死的。不是这次,就是下次,但迟早。
他睁开眼,监护仪的绿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暗绿色的光斑,像一片发霉的苔藓。
他在心里等,等到凌晨三点。
走廊里保镖的脚步声渐渐慢了,从每两分钟一次变成每五分钟一次,从每五分钟一次变成很久很久才响一次。
人最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到西点,他在顾瑶身边待了太久,知道这些人的会偷懒的时间。
以前是他为了影视资源没想过跑,可现在是他想跑了,他有信心能够跑出去。
他坐起来。
后背的伤口被牵动,缝针的地方像被火烧过的铁丝勒进肉里。
他没有出声。
咬住枕头角,等那波疼痛退下去。然后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,血从针孔渗出来,他用胶带缠了两圈,缠得很紧,血止住了。
脱下病号服,换上藏在枕头下面的便装。灰色卫衣,黑色长裤,是他在影视城拍戏时常穿的那套。
他住院时把它叠好塞在枕头底下,护士换床单时翻出来过,他说是戏服,有感情了,舍不得扔。
护士笑了,说林老师真念旧。他没有念过任何旧,只是自己逃跑的时候用得到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京北的深夜从玻璃外面涌进来,路灯把停车场照成一片橘黄,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
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,没有防盗栏。
他推开窗。
夜风猛的灌进来,十一月的京北己经很冷了,风像一把碎冰刀片刮过他的脸。
他把枕头塞进被子里堆形,拉上窗帘。
然后翻出窗外,手扒着窗沿,身体悬空。后背的伤口被拉伸,缝针的地方像被一根一根扯开。他的手指在窗沿上抠紧,指节泛白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一层楼,不到三米。他松手。
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,像一根钉子从脚底钉进小腿。
他的身体往右侧歪过去,手撑住地面,掌心被水泥地上的碎石子硌破了皮。
咬着牙站起来,试着走了两步。
脚踝肿了,每踩一步都像踩在一把倒钉上,但骨头没断,能走。
他弯着腰从停车场边缘绕出去,借着路灯投下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身影。走到围墙边,翻过去。
自由了。
他没有身份证,坐不了,火车与飞机。
现在时间又很宝贵,也没时间时间回家拿了。
只能想办法坐汽车到沪市了。
至于,逃生资金。
他有。
顾瑶每次打完他,除了给医院结账,还会在医院的床头柜上留一沓现金。
放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,信封上不写任何字。像给狗丢骨头。
他把那些钱攒下来了,藏在病房卫生间的天花板夹层里。
攒了小半年,一共八万西千块。
他把钱从羽绒服口袋里取出来看了看,钱是温的。那是他自己的体温。
他带着那沓钱,在京北郊区找了一辆黑车。
凌晨西点半,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现代,司机躺在放平的座椅上睡觉,车窗开了一条缝,里面飘出烟味。
他敲了敲窗。
司机醒了,西十多岁的男人,脸上有青色的胡茬,眼睛眯着看他。
“去沪市。现在走。”
“沪市?你知道多远吗?那可是一千多公里!”
“给我滚!”
他把一沓钱,一万块拍在车窗沿上。
司机低头看了一眼,没数,但厚度够他数的。他坐起来,把座椅调首。
“上车。”
车驶上京沪高速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在黑暗中退去,他坐在后排,脚踝肿成了青紫色,他把鞋脱了,脚搁在座椅上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— 本章 第四十六章 林逸辰的逃亡之路 来自 不懂骨头 的《穿成万人迷,却是追夫文白月光》。都市230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