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乌鸦嘴!耳朵堵上!搬土!别停下来!你敢停下,你就不是老子的种!老子现在就打死你!”
中年男人高声训斥儿子,声音暴跳如雷,但分明却又带着颤抖。
那也是对死亡和洪水的恐惧。
“这位同志,别骂孩子,今天不论男女老少,咱们都是战友!同生…共死!”
有人高声开口,一声战友,一声同生共死,带来了强大的精神层面的力量。
但是…
轰隆隆!
巨浪的咆哮声,又近了几分。
可河坝的口子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真的堵不住了。
绝望开始笼罩,众人心死如灰。
“儿砸,一会浪头来了,你就站到爹肩膀上,多活一会…”
那位父亲摸了摸儿子的头,老泪纵横。
巨海还没到,公社那边先来人了。
“马家堡都撤走了!”
“李家屯都撤走了!”
“搞王庄都撤走了!”
“徐家庄都撤走了!”
“乃照屯子都撤走了…”
“…”
“快快快!快点跑!上山!上山!”
断后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,扭头逃离河坝。
失去了人维护的脆弱河坝,很快便溃败下来。
约莫二三十分钟后。
狂暴如虎的浑河水,自上游翻滚而下,卷着黄沙枝叶,冲垮了河坝…
洪水犹如恶魔降世,顷刻间扫荡了鹅庄公社所有的村庄。
此时,半山腰上,雨幕之中。
人们心惊胆战的看着洪水没过自家屋顶,泣不成声,心痛无比。
同样,也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雨停了。
李红旗从小山洞里钻出来,伸了个懒腰。
他家找的这个位置比较靠上,所以其他躲灾的人都在他的视线下方。
满满当当,人满为患。
一个个都脏兮兮的,或是满脸困顿,或是双目麻木,又或是泪流满面。
“唉!”
李红旗一声长叹,站在石头上继续往下看。
鹅庄公社所有的村子,都己经被淹没,化作了一片浑浊的黄色汪洋。
浑浊的水面上漂着房树枝树叶,锅碗瓢盆,麦秸和柴火枝子,还有淹死的家畜。
“唉!也不知道,跑上来了多少人。”
李红旗再次长叹,声音很沙哑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“怎么都不说话?”
李红旗回过头来,望向身后。
小小的山洞里,沈秋娟红着眼正睡着。
她昨夜一整夜都没睡,蜷缩在火堆旁满脸哭了整整一夜,现在是哭累了,终于睡着了。
孔萍萍和翻樊漱月两个人冻的瑟瑟发抖,此时正抱在一起抱团汽暖。
于幽兰不知道在想什么,面向山洞墙壁,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徐雅玲和邵箐芸二人坐在山洞外,一边一个,各自抱着膝盖一言不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林紫霞蹲在张桂兰的身边,紧紧拉着她的手发呆。
“好闺女,别怕,我跟他说说话去。”
张桂兰摸摸林紫霞的头发,拄着双拐起身,朝李红旗招手。
“过来扶着我点。”
李红旗急忙迈步进山洞,小心翼翼把张桂兰搀扶出来。
娘俩走远了几步,张桂兰停了下来。
“红旗。”
“哎,咋了妈?”
“没咋,妈就是想跟你说,咱们该做的,能做的,都做了。咱问心无愧,你别心里有压力,知道不?”
李红旗没接话。
张桂兰又说道:“手榴弹的炸了,那碎片肯定不可能全都冲走。现在大家伙子没缓过来呢,还没啥事。
一等洪水退下去了,肯定有人来查。
到时候,这事你可谁也不能说,懂不?”
李红旗闻言,无奈一笑:“妈,炸河坝多大罪过了,我傻了我往外说?”
张桂兰嘿嘿一笑,道:“你年轻啊,年轻人都是藏不住话的,别人一套就能给你把实话套出来。”
李红旗挠挠头,没多说什么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要是真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,那确实,张桂兰这话说的不错。
连哄带吓唬,再来点吹捧,话就能轻易被套走。
可惜,他两世为人,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,早己稳如老狗。
“你不要笑,妈正经跟你说话呢。”
张桂兰不悦的开口,对李红旗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。
“妈问你,昨晚你骑自行车出去的,有人瞧见没有?
你回来的往山上赶的路上,有人撞见你没有?
你炸河坝的时候,确认过周围的环境安全没有?
这些你都得想好,回头有人问起来,你不能露怯,你得答得上来才行。”
李红旗沉默了一小会,然后说道:“当时我的确没有确认环境是否安全,但是,应该没啥问题。”
张桂兰急道:“你别没啥问题,那手榴弹炸开了,碎片飞那么老远,不可能全给冲走的。
到时候警察找到了碎片,这就是大案,那就得查个水落石出。
— 本章 第50章 下山回家 来自 闲白 的《重生年代,我多了七个资本家前妻》。都市230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